從事徵信社的痛苦

十多年前甫踏入【徵信社】這行的時候,

阿宅是去某家業界某知名徵信社擔任調查員做起,

記得應徵第一天,該徵信公司內部的前輩就告訴我,

做這行,就要把天真的同理心丟掉...我當時想...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偏不丟,我要堂堂正正的往上爬。

擔任調查員的時候,即使你再拼命,

徵信社上面的所有業務只會把你當成狗,

專業訓練?NO!

就直接把你丟去跟蹤辦案,投入血淋淋高風險的現場,

所以各位可想而知,

若連號稱歷史"最"悠久的徵信公司調查員都這樣,

其他間的狀況就想當然爾了,根本沒有專業訓練!!

簡單來說,他就是要你懂越少越好,

這樣你才不會搞鬼,這樣你才不知從哪偷懶,他們才能盡情使喚你。

但我挺過來了,即使當時只是調查員,

仍不斷的精進口才跟應對還有找案件,

我想要當業務,我年輕、有口才、且我有學歷,我有靈活的腦袋,我可以不只是調查員。

(當然這要歸因於奶奶留給我的硬脾氣)

但當好不容易升上業務後,又是另一段被排擠的開始,

即使替公司賺了五六十萬,最後拿到的才五六千,

規則完全由上面來訂,當時我一天工作18小時不誇張,

盡量都睡公司,只為了能搶每個徵信諮詢電話,

也為了想讓大家知道我的實力與努力。

不管你再低聲下氣、阿諛奉承,

所謂的主管、前輩,也什麼都不會教你,

原因也只有一個,他們不要人才

他們要的是可以盡情操縱使喚的人。

 

試想,一群有了年紀幹徵信社,習慣這舒適圈的,

面對你一個23歲的小夥子業績比他們好,

他們不只很不爽你、還會更打壓你。

 

每個案件我都希望能幫客戶辦到最好,

但常常辦到一半,主管就要你不准辦了,

後面交給他們...

你就眼睜睜看著客戶因為信任你...而被你的主管吃乾抹淨...

那些老徵信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啊,那客戶有錢啦,只是裝窮而已。」

他們彷彿就這樣催眠自己,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也不止一次從不同那個大徵信社的業務主管口中說:

「欸,我們不是騙客戶錢,我們是劫富濟貧好嗎??」

他們自認是「貧」,貧到可以三不五時完球板輸個幾百萬幾千萬,

貧到可以幾乎天天上酒店,養小三...。

有趣的是,後來創業了跟其他徵信社老闆聊天,他們也常常說著這句話

彷彿是一種集體催眠,讓他們可以稍稍安心睡覺的咒語。

很恐怖。真的很恐怖。

 

最痛苦的一次,是案件被主管強制拿回去後,

看著主管在委託人和她父親面前,極盡恐嚇之能事,

我只能在旁邊把背在後面的雙手手指甲狠狠的掐進肉裡,不然我會忍不住。

那客戶就這樣抱著剛出生的小孩低著頭不發一語,

客戶的父親反覆說著抱歉,說自己真的拿不出那麼多錢。

最後那個主管撂下狠話就離開了,離開的路上還一直笑著,講著他的口頭禪:

「啊~這客戶有錢啦,又在裝窮。」

半個月後,我鼓起勇氣問主管,這個案件後來怎麼樣了,還要不要辦。

他輕描淡寫的說:

「喔,她那天就燒炭自殺了,不知道死了沒有。」

那語氣彷彿像踩到了一只螞蟻一樣....

聽到消息後,心理的痛苦、壓力難以描摹、更難以承受,但我不願認輸,

我希望能往上爬到更高的位置,

我希望能主宰案件的主導權,

這樣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情形...

但徵信社遠比你我想像中的還黑暗,

努力換來的是一次次的辱罵、威脅、排擠,

就算每個月替公司賺幾十萬,但最後拿到的卻往往連兩萬都不到。

還得讓信任自己的客戶一個一個被...

最後我領悟到,留在那體制內是無法改革的。

於是當時沒背景、沒資金的我,

毅然決然自己決定出來創業,創立了立達徵信社

在許多長輩與記者朋友的幫忙之下,也一步步漸漸打響了名聲

十多年來也累積了不少正面評價...感謝主。

夜深人靜,回想這一路來的往事,彷若昨日,

徵信社是條不歸路,其實自己出來創業後,

真的比較快樂了,但壓力跟痛苦並沒有因此遠去,

對客戶來說,好的徵信社就像馬桶一樣,

急著時候不能沒有你,拉完了就嫌你臭,甚至賴你帳。

這就是人性...

從另一面看,徵信社對於年輕人來說,是個可以快速歷練與淬鍊心性的行業,

但也很容易讓人走偏。

例如我開業後曾經遇過一個客戶,她希望我協助她調查她懷疑外遇的老公。

我們約在三峽的麥當勞,還記得那天是下午,陽光正熾,毒辣辣地從二樓的窗口打進來。

周遭是許多假讀書真約會的學生(當然還是有看起來稍微認真,一口一口咬著薯條的學生)。

還有帶著孩子來麥當勞跑跑跳跳的家長...

當我看到一名婦人東張西望從樓梯走上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是她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總是能輕易辨認出沒見過的客戶。

她還帶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見面後,她時不時講到激動處會掉淚,聲量不自主拉高,兩個小孩像突然被拉到地面的鼴鼠一樣,

愣愣地坐著。

她請我幫忙,幫她調查她先生,因為她覺得先生最近很奇怪,但是沒有明確證據...

我說好,然後我開了一個價錢,那價錢是已經可以說沒利潤的佛心價了。

她就說:「謝先生,我看了你那麼多新聞,都是免錢或便宜幫助人家的。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婉轉的告訴她公司有公司的壓力,我還要養員工....

突然。

巨大的聲響,她幾乎是強拉兩個小孩離開位置,然後壓著小孩跟著她一起跪下來!!

周遭的人全部都看過來!!

「謝先生!!你一定要幫我!!你為什麼可以幫別人卻不幫我!!」

她的聲音非常大,至今我仍想得起來,我根本不敢去看周遭人的眼光,

只好拉她起來告訴她放心,我願意幫忙,

那時候我才25歲,臉還很薄,根本不懂得拒絕,

如果是現在的徵信社阿宅,面對這樣無理要求的人,會轉頭就走。

最後,我同意以五千塊幫她蒐證一周...

光成本就兩三萬了,想想反正自己省一點就好...看著她不斷說謝謝的模樣,看著她兩個小孩...

以自己是在做善事,來告訴自己沒關係...

開始蒐證以後,她老公是個作業員,那周她老公都夜班,

白天下班後,她老公幾乎就是立馬回家,整整一周,她老公除了在豆漿店跟其他同事吃飯以外,

完全沒任何跟異性接觸。就連在豆漿店,都是離異性同事隔超遠。

一周後,我開心的帶著每天的畫面去找這個委託人,本以為知道調查結果她會開心...

因為她先生沒有外遇。

但沒想到,她臉馬上垮下來,說了一句我永遠無法忘記的話:

「謝先生,你是不是嫌我錢少,所以騙我??」

騙??

我反應不過來。騙??我當下無法理解她到底想表達什麼,如果那時候有人拍照,

我大概像被石化一樣人整個定住...

她狠狠的說:「我先生明明有外遇,為何你要說沒有??」

我試著壓抑自己告訴她,

「姊阿,我們跟了這一周,每天都有拍畫面,你先生真的除了工作以外就是回家,畫面都在這阿。」

接著她拿了畫面,一句謝謝也沒有就走了...

過幾天,那邊的派出所打來要我到案說明,說有人要告我...

我到了該派出所,確定是這婦人的事情,我把只有五千塊的合約書...

還有每天拍的畫面給警察看...他們只有搖搖頭一句:「你真的很衰。」

我則是想哭...後來開車回去的路上哭了很久很久。

事情還沒有結束,後來她找了別的徵信社,別的徵信社很快的查出了她老公外遇的「證據」。

怎麼找呢,某大徵信社就直接找個女的去搭訕,然後拍下來就說那是你老公外遇對象。

她就信了,還把對方當神在拜。然後對方慫恿她抓姦,她就跑去信貸了幾十萬來抓"姦"。

結果戲演一演像一場鬧劇一樣,老公本來就沒外遇,所以自然沒姦可抓,就說他們分手就好...

為什麼我會知道??

因為徵信這行很小很小,這件事情成了他們的趣談,又在傳了回來...

人阿,只想看到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我賠錢辦案,被那客戶當作騙錢;他們做假資料騙客戶,被當神在拜。

這樣的生活會讓你對人失去信心,

這樣的生活會讓你開始多疑...

或許你會問我,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繼續走下去...

 

因,這是理想,這是初衷,

我不會忘記要打造「令人安心的徵信社」的許諾。

既然走上了這條路,就要做到最好,怎能輕易言棄??

當然另一方面,我也透過這行結交了許多朋友,也看到了許多令人感動的案例,

也完成了許多令自己驕傲的傑作,雖然沒賺錢,但是很爽。

而且我深深覺得-

徵信社不該僅是如此,

台灣的徵信社要做大,要國際化,

第一步!!就是應該要改善徵信社內的風氣,

員工道德素養需遴選、更須培養,而專業技能是本來就必備的,

要有明確制度防範員工亂搞,獎懲制度要公正。

 

以某家也是號稱很大家的徵信社,

根本是他媽的在剝削員工,逼員工去騙客戶。

每個月開銷重的要命,業務賺的錢達不到開銷就是欠公司錢,還得簽本票!!

但每月來電諮詢的案件根本沒幾件,你要他怎麼辦??

當然只能想辦法無中生有案件...想辦法一個客戶剝多層皮。

出了事情,公司把責任全部推到業務身上,

幹,責任撇的一乾二淨…

每天有那麼多的人需要徵信社,卻沒有幾個人可以有機會找到真的能幫忙解決問題的徵信公司...

我的做法是,業務全部集中在總公司,

隨時都要盯,有什麼案件,辦到哪邊,

每週都要報告,其他縣市只有調查員,

業務通通由總公司派出去,案件簽了立即回來報告。

 

調查員不准知道案情,乖乖的執行任務。

這樣業務才沒有亂搞的機會!調查員也沒有上下其手的空間!

 

公司有賺錢,大家一定都賺,不要吝嗇,

就像新加坡一樣,公務員賺的多,自然就不會想貪污。

 

調查員的訓練,沒有通過測驗,

你就是乖乖的在旁邊實習,重要任務不准去!

 

每個人都有該放的位置,

不是每個調查員都什麼案件都能辦,

很多徵信社都把調查員當狗,什麼任務都做

反正風險自負..這是不對的!

會使用某些儀器的就專門負責這個,

跟蹤強的就負責跟蹤,會控場的就負責帶隊...

每個人適得其所,案件自然有效率。

這些只是基本的,

但為什麼很多徵信社做不到?(我不太想講全部...)

我認為一個好的、值得推薦的徵信社,

更應該不斷的添購最新的器材以及更方面專長的人才,

例如我就很想招攬會易容術的夥伴,

如果有誰有認識的請跟我說(笑)<===結果過了十幾年我還是沒找到會易容術的夥伴

然後協助辦理司法單位或正常管道不想辦或是不能處理的案件...

朝全方位發展,縱橫兩岸、放眼國際!!

這!才是新的徵信社該有的思維!

願徵信社同業共勉之!

徵信社阿宅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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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從2009年在雅虎部落格寫完這篇文章至今,已經十多年了,也從25歲的小伙子到現在的35歲,人生的變化不可謂不大。

所幸,初衷仍在,熱情未消。更多的是對於人性的淡然,和對變遷的習慣。

立達徵信社亦將繼續作為這個行業的"異類",繼續為各位服務。

如今我更易了一些內容,未來希望能幫助更多需要幫助的朋友。

阿宅有時間再慢慢把之前寫過的資訊彙整起來,

希望能給朋友們系統的資訊。

未來就算不找阿宅,也能有對等的資訊跟徵信社業務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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